“There is more in us than we know.”
全世界的联盟学校一起呐喊Round Square的这句口号,是每一届RSIC开幕式的必备节目。大概意思就是:“你身上藏着比你自己以为的,更多的可能。”
今年悉尼 RSIC 的开幕式上,一位拿下 Kurt Hahn Prize 的学生站上台,把这句口号接了下去:
库尔特·哈恩相信 There is more in us than we know。而我相信,我们身上还藏着比自己知道的更多的担当——我们无法选择生来拥有什么资源,但可以选择拿这些资源去做什么。你想要一个结果。抵达它的路没有对错之分。你只需要保持开放、诚实、尊重,并且,愿意失败。
Round Square 是一个横跨全球的学校联盟,由教育家库尔特·哈恩(Kurt Hahn)的理念发展而来,它倡导的教育不仅仅是学术成绩,更关注学生如何成长为有责任感、有同理心、具有国际视野并愿意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人。它每年举办的 Round Square 国际会议(RSIC),就是围绕国际理解、民主、环保、冒险、领导力、服务(IDEALS)这六项核心理念展开:学生在和彼此、和世界的相遇里增长见闻,也在社区服务与城市探索的行动中,看见并长成更勇敢、更有担当的自己。
它在全球五十个国家拥有二百九十余所成员校,而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,目前只有九所跻身其中——橄榄树是其中之一,也一直很活跃:每年选送学生赴海外参加 RSIC、在 Baraza 小组里和各国同龄人混编讨论,也把这类国际会议里的看见,带回日常课堂。
今年十月,三十个国家、百余所学校的师生聚到悉尼,赴这场 RSIC 2026,主题叫作“Vision of the Future from an Ancient Land(从最古老的土地里,长出对未来的想象)”。这是橄榄树继肯尼亚、哥伦比亚、迪拜之后参加的第四届 RSIC 年度会议,这次有六位少年去了。回来之后,我们没问他们看到了什么,而是问了同一句话:“去之前,你觉得自己做不到什么?现在呢?”
奇怪的是,他们的回答里高频出现的不是悉尼歌剧院,不是考拉,也不是海港大桥,而是一些很轻很小的东西:一句鼓励、一枚徽章、一件旧 T 恤、一段没听懂的口音、一句离别时喊出来的“See you, man.”
语言障碍是我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
出发前,几乎所有人都把“英语不够好”写进了担忧清单。
Tom 说,他最担心的是“我英语不够”;Tom 说,他“一直以为自己的英语能力不足以和老外交朋友”;Ginny 第一天坐在 Baraza 教室里,满脑子都是“和他人交流会有很多语言障碍”;Ivy 一进组就发现 members 基本都是英语母语者,而且“都是大e人”,那种不适应让她“没有足够的胆量去和其他人沟通”。
最先被打破的,是 Hannah 的那个下午。
组里有个澳洲女生对她说:大胆去表达,不要在意语法错误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。后来 Ivy 开始慢慢去找两位来自日本的学生聊天,在group里发言,越来越敢去说,敢去表达自己观点;Ginny同学通过相处发现,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,甚至觉得和自己的baraza group小组成员们在一起是一件很舒适的事情;Tom 则确认了一件事:自己在日积月累中获得的语言能力,已经足以支持我和“老外”在除了娱乐八卦以外的领域展开深入的交流。
在这样一个包容的环境里,Hannah同学决定也尽可能地融入他们,一起跳舞。她说:“虽然还做不到像外国人那么开放,不太喜欢去自由跳舞,但我还是站进去了。”
同行的Tom在第一天写下这样一句话:
"I realized the language barrier was never real. I made it up in my own head."
我才意识到,语言的障碍从来都不是真的,那是我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。
每一枚徽章,都不只是一个纪念品
一枚熊猫徽章,在不同的场合有完全不同的分量。
Ginny 带了一枚 panda pin。Pin exchange 那天,它只是被例行交换——那是流程。真正的高潮发生在第四天下午爬山的时候:几个来自南美洲的同学在途中认出了它,“对我的 panda pin 表现出比 pin exchange 那天更高涨的热情”,还反过来向她请教中文。
同一枚徽章,在仪式上是一枚徽章,在山路上是一句话:我是谁,我从哪里来。Ruby 说道:“我很喜欢交换徽章的环节,既能让我们快速认识和了解,也很有趣,还有很深的纪念意义。”
Ginny 在第二天写下:
"Each pin is more than just one small souvenir. It represents their school, their home, and their unique story."
(每一枚徽章都不只是一个小纪念品。它代表着他们的学校、家乡,和他们独一无二的故事。)
交换的手势只有两秒钟,可你接过来的,是一个人从哪里来。
而有些“徽章”,是聊天本身。
Hannah 的交换发生在悉尼市中心的路上。她一路碰到很多在澳洲的中国人,聊生活、聊食物,对方告诉她许多和中国不一样的方面。
Ginny 则把她的那枚“徽章”换成了一个人,日本女孩 Komari。“两个小女孩坐在一起聊天”,聊学习、聊对别人的看法、聊在自己国家的生活、聊澳大利亚的物价。Ginny 写道,在那样一个大活动里找到一个合自己性格的朋友,“让我在澳大利亚的这几天过得很放松!感谢 komari 呀。”
Ginny 还有一句,恰好解释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:
"The global friendship doesn't only happen in formal ceremonies or the big speeches. It starts from small casual moments — reaching out, being curious, listening."
友谊不只在仪式或大演讲里发生,它始于微小的瞬间,伸手、好奇、倾听。
“我以为的他们”,和真实的他们
五天里被改写的,其实从来不是地理知识,是贴在人名上的标签。一句话、一个邻座、一次合唱,都有可能打破之前的预设。
第一种,是“未知”被填成了具体。
南非对 Hannah 来说,原本只是一个“英语应该有口音吧”的模糊想象。直到组里那个来自南非的女生帮她解释一款国外游戏的规则,“英语特别的流利”。
Ivy 的南非记忆更完整。去之前她坦白自己对南非是很未知的状态,就是没有怎么了解过;而最后一晚回酒店上 bus,单人座只剩一个,她坐到了一位来自南非的女生旁边。然后从名字、国家、RS 的感受、对悉尼的印象,一路聊到中国天气、南非和悉尼的时差、中国的交通 system。
一个国家就是这样从地图上的一个名字,变成一个会和你聊时差的邻座。打破无知的从来不是资料,是一个小时的闲聊。
第二种,是刻板印象被幽默打破。
印度是这一层里最典型的。Ruby 很坦白:“我之前可能对印度的学生带有一些刻板印象,但是和他们沟通的时候会发现他们很友好,会经常和我们分享自己国家的文化和一些想法。”
Ginny 的观察更细,她发现“我们组来自印度的男生都很幽默和友好”,后来还在 group performing 里和一位印度的男生合唱。她说那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。Tom则是和来自巴基斯坦的朋友,聊各自国家的文化、玩笑梗。
第三种,是被看见。
这是整趟行程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。我们总在担心自己怎么看待世界,很少想过世界也在看我们。
Tom遇到的是一位来自亚美尼亚的男生。对方主动和他谈起中国的经济发展与效率。Tom原本以为一些国家对于中国的认知都极其的少。然而,一个来自他并不熟悉的小国——亚美尼亚的男生却愿意先开口。
原来我们也在被别人认真地看见。
同龄人的样子,是一种无声的影响
这一程里,让孩子们格外意外的,是同龄人。
主办方的学生大多是 8 到 11 年级,却已经能独当一面——他们做 group leader,做志愿者,把一场国际会议扛在自己肩上。橄榄树的孩子们看着,心里是被震了一下子的:原来差不多年纪的人,已经可以这样靠谱。
做澳大利亚主题纸帽时,Ivy 被同组人和 leader “特别积极地想办法”的氛围震住了——那是她从前没体会过的。Ginny 说自己是个“i 人”,原本坐在 Baraza 教室里一直在担心和别人交流会有语言障碍;可当她看见周围所有人都那么热情、友好、积极地参与,她也就跟着加入了,她说“在一个非常 e、对我们非常热情的环境里,也会敢于和别人多交流。”
这恰恰是 RSIC 悄悄给的一份礼物:迈出这一步,离开熟悉的环境、走向未知的远方。没有不必要的包袱,也暂时不被谁评判,他们得以去探索自己的更多状态和可能:原来我也可以站上台,原来我也敢开口,原来我比以为的更放松。
尾声
整趟旅程里,孩子们一直在说“我学到了什么”“世界是什么样子”。可他们没意识到的是,他们也在让世界认识中国——而且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做到的。
文化表演那一晚,同学们唱了《青花瓷》。台下所有人都拿出手机手电筒照亮舞台,持续的掌声里,他们依稀听见几句中文“很好听”。那一刻没有谁把“传播文化”当成任务,他们只是把自己熟悉的那首歌,自然地唱给了全世界听。
最后一天,Tom说:
"Study is the ticket to see the world. The more I learn, the farther I can go."(读书是看世界的门票。我学得越多,能去的地方就越远。)
五天之前,他们以为自己做不到的是:开口、跳舞、融进小组讨论、听懂印度口音、在全世界面前唱一首《青花瓷》。现在回头看,Ginny 这个 i 人在一个非常 e 的环境里也会敢于和别人多交流;Ruby 原本觉得融不进讨论,结果提出了很多全球话题的想法;Hannah 不喜欢自由跳舞,可她还是站进去了;Tom担心的英语,也没能拦住他和舞伴唱到最后一晚。
“There is more in us than we know.”更多的可能一直都在,只是需要一次伸手、一点好奇、一段耐心的倾听,它才会从一句口号变成一段经历。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