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0人。全国总决赛。
八月的舟山，近1500名中小学生从全国各地赶来，带着自己设计的水中无人系统。比赛叫AILD，全称全国青少年劳动技能与智能设计大赛，教育部白名单赛事。今年的海洋安全赛项，主题是“风暴应对”。
浙江省派出了几支队伍？一支。杭州橄榄树。
最终，作为浙江省独苗，四个组，全部站上全国领奖台，两银两铜！
实操环节，很多队伍为了压缩时间用了很激进的策略，平台上的小球一颗接一颗掉进水里。橄榄树的孩子们站在水池边，盯着别家的水池，比正在比赛的队伍还紧张。带队老师心里打鼓，挨个安抚。
轮到橄榄树了。四个组依次上场，跑完，起身。
最后四个组比赛完，小球一颗没掉！
这就是橄榄树的第一次国赛。往回看，这一路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01. 第一次下水，社团课没人愿意下课
水下机器人社团在每周四晚上。
组队之初，一切按部就班。上课，听讲，动手做小东西。防水电机，用电烙铁焊电路板，滋滋冒烟的时候，一屋子人眼睛都亮着。
真正的转折，在第一次整机下水调试那天。同学们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。
从那以后，社团课的画风全变了。下课铃响过，人赖着不走。下午三点半的课间时间，有学生跑来敲门，求着要多测一轮。整个过程，同学们自己发现问题，想解决办法，调试再调试，氛围感拉满。
下课了没人肯走，那才叫热爱。
一节课靠老师管着，那只是任务。
02. 第一次答辩，孩子们练到凌晨
省赛阶段，40%的分值来自现场答辩。
可能技术没有别人成熟、参赛经验没有对手丰富，但40%分值的答辩，我们可以练到可控范围内！于是，在比赛前一晚，孩子们把答辩稿练到了凌晨。
不过，橄榄树同学们游刃有余，他们觉得这个环节特别像学校内每年都会举办很多次的Science Fair、AI Fair。
毋庸置疑，橄榄树学校“虾搞队”拿下了7月份省赛的答辩最高分。那会儿的省赛，氛围轻松，节奏快。
孩子们以为，国赛就是放大版的省赛，然而……
03. 独苗的国赛，没有外援
国赛1500人。从省赛到国赛，最大的变化是氛围。
颜同学说，国赛压力更大，参赛选手更多，形式更正规，赛制更完整。
李同学说，整个赛事更加严肃了，很多方面的评选也更加严苛，国赛也增加了海报评选讲解等比赛环节，需要投入更多的心血。
对手真的很强。北京、广州的队伍，操作熟练，演讲自然。颜同学了解了一圈现场形式后，分析道：“广州八一实验学校和北京八一学校都比我们更厉害，主要靠的是更多的经验积累，对技术报告和答辩也更认真，机器设计更成熟。”
周同学发现，国赛的队伍明显比省赛高了一个档次，北京、广东的老牌强队来了不少，赛程也紧，每天好几个环节。他坦言，站在水池边能清楚地感觉到差距：遥控器和防水电机这些硬件，我们的机器确实不如那些强大，操作也不够熟练。更磨人的是运气，几乎每次赛前都要重新调试，动力出问题、遥控出问题，“可能是硬件不够耐造，我们组每次比赛前，几乎都把机器重建了一遍。”但作为浙江唯一入围决赛的学校队伍，他觉得他们做得不错：“第一次参赛，全国银奖，我们已经尽力了，成绩也比较满意。”
作为浙江独苗是什么感受？许同学体会最深，“相比省赛，很少有人来帮助我们了，一开始，在投票环节也没有什么人来给我们投票。”
但橄榄树的孩子没打算坐着等。外援少，就自己上。投票环节，有一支队伍愣是把现场人气拉到了前列，拿下高人气投票。
大概是天生e人的社交体质，配上一路磨出来的越挫越勇，独苗在别人的主场，硬是站成了自己的主场。
04. 实操现场，紧张是真的
比赛本身难缠。梁同学碰上了加强版水泵，很难在水边观察到水泵位置，也容易夹错。操控板失灵、螺旋桨掉落，这些都被同学们遇上了。
不过，心态和技术，都成为了同学们不得不面对的：
李同学说，“我们在测试水池测试的时候其实发现了很多的问题，但是在正式的赛场上问题其实解决了。但是因为一直以来的焦虑，导致在操作的时候有很多不该出现的失误。下次应当更加从容，相信自己，不太焦虑什么的。”
回到那个开场。最终，四支队伍，零掉球。这不是运气，而是放平心态，从容把突发状况一件件处理掉之后剩下的结果。
05.一个学期，他们长出了自信
比成绩更值得记的，是人的变化。
老师说：“他们从一开始的小白，一步步稳扎稳打，在一次次调试中打磨细节。不仅仅是完善水下机器人的操作性能，还有技术报告的修正等。一个学期下来，感觉他们越来越沉稳、细心和自信。”
机器垂直上升，又稳又快。这是国赛中独属于颜同学的高光时刻。他把这归功于暑假里一遍遍的测试，“经过不断测试，最终改进了。”
还有人，把这次比赛记在了更长的刻度上。“水下机器人的运用与拓展，对我们的生活以及安全提供了很大的保障与便利，可在无人情况下开展很多任务。参加ROV比赛，也对我未来的职业探索有了一定的启发。”
采访最后，问他们想对全国赛说点什么。有孩子留了一句话，很短，很笃定：
“我们还会回来的。”
写在最后
我们当然在意结果。省赛答辩最高分，国赛四组零掉球，银牌、铜牌，都值得骄傲。但我们更在意的，是练到凌晨的答辩稿，是赛前挨个安抚情绪的下午，是那句“下次应当更加从容”背后，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样子。
就像老师所说，“这次的智能设计大赛给学生们一个实践的窗口，在特定的规则下去外面竞争，而不是待在实验室里自我欣赏。”第一次国赛，会变成第二次、第三次。奖牌会放进柜子里，成绩单会翻页。自己萌生出来的热爱，会跟着他们走很远。
周四晚上六点半，水下机器人实验室的灯，还会亮着。
2027年他们还将赴美参加国际青少年无人系统竞技挑战赛全球总决赛。
海的那边，下一站已经标好了。